“首位拥有社会智库背景的国务院参事”王辉耀：六次突围与全球化之路 | 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
智囊人物 | 2026年9月7日编者按：作为“中国智库建设40人”的标杆人物，王辉耀，男，汉族，1958年7月生，浙江杭州人，九三学社中央委员，研究生学历，管理学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现任全球化智库（CCG）创始人兼理事长，国务院参事室原参事。
他是知名国际化战略专家、中国国际化社会智库领军人物、全球化与全球治理领域权威学者。现任国际人才组织联合会（AGTO）总干事，中国人才研究会国际人才专业委员会会长，中国人民外交学会理事，中国侨联特聘专家委员会专家，外交学院特聘教授，西南财经大学发展研究院院长，巴黎和平论坛指导委员会成员，杜克—昆山大学亚洲顾问委员会成员等。曾任国家对外经济贸易部国际经济合作司官员，加拿大SNC-兰万灵集团公司董事总经理，AMEC-Agra国际公司中国区总裁，加拿大魁北克驻香港及大中华区首席经济代表，欧美同学会副会长兼建言献策委员会主任。曾在加拿大韦仕敦大学（原西安大略大学）和英国曼彻斯特大学攻读博士研究生，获国际管理博士学位（PhD）；担任过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高级研究员和美国布鲁金斯学会客座研究员。
作为国内少有的兼具知青基层体察、国家部委历练、西方商学院训练、跨国企业实战、海外政府公职、国际人脉网络与民间智库建设经验的学者型实践者，其四十余年履职历程完整见证并深度参与了中国对外开放从“引进来”到“走出去”、从“融入全球化”到“塑造全球化”的全过程。
引言
在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与对外开放的理论与实践中，王辉耀是典型的“旋转门式”复合型智囊代表。他从乡村知青起步，先后穿越国家部委、西方名校、跨国企业、海外政府、海归社群、社会六大场域，形成了一条独特的“基层体察—政策历练—海外淬炼—商业实战—公共组织—智库建言—全球对话”的完整闭环。
与体制内成长起来的智库学者不同，王辉耀的路径更具“民间性”与“国际性”：他是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大学生，是最早一批赴海外攻读MBA的中国大陆留学生，是较早进入西方跨国公司核心管理层的大陆华人，也是第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加拿大华裔政府官员。多元、跨界、国际化的经历，使其成为中国民间社会智库最具国际辨识度的标志人物之一。
一 从知青到外语人才：改革开放第一代的底色
（1958—1982）
1958年7月，王辉耀生于四川成都，籍贯浙江杭州。父母均供职铁路系统，父亲远赴海外参与坦赞铁路援建工程，母亲为铁路工程师，家族有着深厚的书香传承。
1976年高中毕业后，王辉耀下乡插队至四川金堂县龙王公社。知青岁月清苦：每日凌晨五六点出工，晚上十点收工；村里无电无水，照明仅靠煤油配额。
但在方寸茅屋中，他从未停止学习。每天收工后到公社取回报纸研读国际时局；坚持收听广播电台英语讲座。1977年10月，恢复高考消息传来，他扬长避短主攻文科与英语，于1978年2月被广州外国语学院英美文学专业录取。
当年其高中毕业班800余名同窗，最终考上大学者仅十余人。
广外求学的四年，是王辉耀精神觉醒的四年。他师从梁宗岱、顾授昌、桂诗春等泰斗，一篇关于华兹华斯的论文获教授建议公开发表；许国璋到校讲座盛赞广外学风；西方思潮涌入校园，广外甚至举办了建校以来首场化装舞会。开放、多元、思辨，成为他青年时代最深的精神烙印。
基层淬炼与外语训练的双重建构，奠定了其日后所有研究的民生底色与国际视野。
二 部委历练与海外淬炼：中西双体系思维重构
（1982—1993）
1982年，王辉耀毕业进入国家对外经济贸易部国际经济合作司，参与我国早期对外承包工程、劳务合作政策研讨，牵头撰写的专项报告获时任中央领导批示，24岁即站在中国对外开放政策制定的一线。
1984年，在人人争抢铁饭碗的年代，他做出惊人抉择——辞职、赴加拿大温莎大学攻读MBA。此后又深造于加拿大韦仕敦大学（原西安大略大学）、英国曼彻斯特大学，最终取得国际管理博士学位。这一步，彻底完成了中西双体系思维重构：既保留中国式务实、政策导向思维，又掌握西方数据分析、市场化研判、多边协商的专业范式。
1988年，他入职全球顶尖工程咨询巨头SNC-兰万灵，成为该公司首位华人高级主管，一年内从助理经理晋升国际市场董事经理。1990年，他被加拿大魁北克政府派往加拿大驻香港领事馆，被任命为驻香港领事馆负责香港及中国地区事务的首席经济商务参赞，成为第一位来自中国大陆的加拿大华裔政府官员。任职期间，他积极搭建加中经贸合作通道。
上世纪90年代初，因担任公职需要，魁省政府给予了他加拿大身份；离开这一官方职位后，他放弃了加拿大身份，现为中国公民，持有中国身份证和中国护照。2018年，他荣获第十次全国归侨侨眷先进个人称号。
这一阶段的海外历练，使他具备了罕见的“双向通晓”能力：通晓中国政策逻辑与行政运行体系；深谙西方商业运作、公司治理与公共治理范式；搭建起覆盖欧美政商学界的高端人脉网络。这种复合优势，使其成为国内极为稀缺的“双体系通晓型人才”。
三 归国创业与海归组织建设：从商业成功到公共转向
（1993—2008）
1992年南巡讲话后，王辉耀乘着改革春风回国创业。先后创办亚加国际集团、美欧亚商务咨询公司等，主营外资引进、企业出海咨询、涉外项目对接。1999年登上《加拿大商业周刊》封面人物，2002年获评首届“中华海归十大创业人物”。
事业步入稳定期后，他做出第二个关键转向——淡化商业盈利，全力投向公共事务。
2002年，他牵头创立欧美同学会商会，张朝阳、徐小平、田溯宁等知名海归企业家联合发起；2005年，联合各界精英创立2005委员会，凝聚海归高端人才。他深耕海归群体十余年，调研数十万留学、归国人才，为国家人才战略积累海量一手数据。
这一转向，是其从“商业王辉耀”向“公共王辉耀”蜕变的关键节点——他已经悄悄铺垫好了未来智库诞生的全部根基：海归人脉、人才研究、政策洞察、国际网络。
四 创办CCG：中国国际化民间智库的标杆崛起
（2008—至今）
2008年，改革开放三十周年、北京奥运、全球金融危机三重节点叠加，全球化进入十字路口。王辉耀与苗绿博士联合创立全球化智库（CCG），定位非营利民间社会智库，确立核心宗旨：以全球视野为中国建言，以中国智慧为全球献策。
初创期异常艰难，2008—2012年连年亏损，全靠王辉耀个人资金贴补维持运营。也正因完全自筹、无商业中介业务，CCG始终保持独立第三方研究立场。
历经十余年深耕，CCG已成为国内最具影响力的民间社会智库之一：2018年8月，联合国经社理事会正式批准授予CCG非政府组织“特别咨商地位”，CCG成为获此资质的为数不多的中国机构之一；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全球智库报告2020》中，CCG位列全球顶级智库百强榜第64位，连续多年位居中国社会智库排行榜首位；CCG还是中央人才工作协调小组全国人才理论研究基地、中联部“一带一路”智库联盟理事单位、财政部“美国研究智库联盟”创始理事单位，并被国家授予博士后科研工作站资质。
2015年2月9日，李克强总理在中南海紫光阁向新聘任国务院参事颁发聘书，王辉耀受聘为国务院参事（2022年1月离任），真正实现“民间研究，直达顶层决策”。
在政策建言层面，CCG长期围绕国际人才、企业全球化、全球治理三大领域深耕，每年递交建言献策参考建议百余篇，多项建言获党和国家领导人批示，为国家人才治理体系现代化提供了重要智力支撑。
在国际舞台上，CCG常年出席达沃斯论坛、慕尼黑安全会议、巴黎和平论坛等顶级思想盛会，与布鲁金斯学会、CSIS、查塔姆研究所等西方顶尖智库开展闭门对话，是中国民间二轨外交的标志性力量。王辉耀本人多次登上牛津大学辩论社、德国议会、OECD总部发表演讲，做客BBC《Hard Talk》深度访谈，以理性专业的姿态在西方主场讲述中国开放逻辑。2025年12月，王辉耀荣获中国侨联特聘专家建言献策一等奖。
五 直面舆论争议：以官方声明厘清关键传言
围绕王辉耀与CCG的网络传言长期存在。2025年11月24日，全球化智库发布《关于近期网络不实言论的声明》，逐条正本清源：
1. 关于难民建议
网传“主张大规模引进难民”为谣言。真实内容：2015年前后，在配合国家人道主义外交、回应国际压力的语境下，王辉耀曾在撰文中建议“中国可考虑宣布接收少量国际难民”，作为展现负责任大国形象的一种外交姿态，且强调应“以我为主”。所谓“CCG建议大量引进难民”纯属无中生有。
2. 关于来华留学生招生
网传“引进非洲留学生、定向扩招”不实。据教育部数据显示，2015年至2018年，来华留学生来源国前十名中，8个为亚洲国家，其余为美国和俄罗斯，无一非洲国家进入前十。CCG从未发表过此类言论。
3. 关于印度留学生采访
2025年初，王辉耀接受印度媒体专访，呼吁中印加强合作。采访中特别呼应了中印外长达成的十点共识，即为两国人员双向来往提供签证便利，同时表达了对因疫情中断学业的印度留学生的欢迎态度，但未提及任何“引进印度人”的政策建议。
4. 关于移民中介牟利
CCG纯研究型非营利智库，从未涉足留学、移民中介商业业务。2008—2012连年自掏腰包补贴运营，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向证明。
5. 关于王辉耀国籍
王辉耀现为中国公民，持有中国身份证和中国护照。上世纪90年代初，因其担任加拿大魁北克驻香港经济代表一职的需要，魁省政府给予了他加拿大身份；离开该职位后，他放弃了加拿大身份。近年来王辉耀已在网上公开其中国护照，对国籍问题予以严肃证明。
六 核心思想体系：以开放思维应对全球化变局
梳理其著作、公开演讲、智库研究成果，王辉耀的四大核心理念贯穿始终：
1. 全球化不可逆，开放是国运。 短期地缘摩擦、保护主义、阵营化，无法逆转生产力全球化分工大势。中国长期开放、制度型开放，是唯一正确道路。
2. 人才全球化是大国竞争核心赛道。 未来博弈，比拼的是全球人才吸附力。建议持续优化外籍人才居留、科研、税收配套政策，盘活海外侨胞、海归人才资源，从人口红利转向全球人才红利。
3. 大国关系摒弃零和博弈。 承认中美等大国固有分歧，坚持管控分歧、划定合作清单。在气候治理、公共卫生、AI全球监管、全球减贫等领域务实协作，规避全面对抗陷阱。
4. 社会智库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拼图。 官方智库重落地、政策、执行；高校智库重理论、学术、基础研究；社会智库重国际传播、民间对话、一线调研。三者互补，构成中国新型智库完整体系。
七 新时代民间智库学者的范式启示
纵观王辉耀近五十年的跨界履职，其核心特质可概括为三点：
一是文理融通、跨界复合。 英美文学训练赋予其跨文化沟通底色，MBA与博士训练赋予其量化分析与系统思维，外经贸部历练赋予其政策视野，跨国公司与海外公职赋予其国际实务能力，海归创业与智库建设赋予其组织动员能力——多元经历形成独一无二的综合能力体系。
二是审慎务实、守正有度。 始终坚持稳中求进，不走极端、善统全局。在二轨外交中，他始终以数据、研究、理性、专业，在西方主场讲述真实的中国开放逻辑，以完整逻辑闭环消解海外偏见。
三是知行合一、循环升华。 坚持从实践提炼理论、以理论指导实践，在“基层—部委—海外—商业—公共—智库—全球”的旋转门循环中持续迭代认知、优化治理、沉淀思想。
结语 一个人的开放史，映照国家开放进程
从煤油灯下的乡村知青，到高考改变命运的初代大学生；从部委涉外干部，到海外深耕西方体系的跨国高管；从归国创业的海归企业家，到深耕公共外交的智库奠基人——王辉耀的跨界履职轨迹，恰好对标改革开放四十余年对外开放的每一次进阶。
作为兼具顶尖国际视野、顶层政策设计能力、全域商业实战经验、全球人文交流网络的复合型学者型实践者，王辉耀完整诠释了新时代民间智库学者“懂理论、懂数据、懂基层、懂全局、懂国际”的成长路径。他以CCG为载体，对内输出政策建言助力高水平开放，对外搭建对话桥梁化解文明隔阂，在官方外交之外开辟二轨外交新赛道，弥补中国国际传播短板、化解中外认知隔阂。
全球化浪潮起伏不定，阵营化、保护主义杂音不断，而沟通、理解、共赢，始终是他数十年不变的行事底色。他的半生开放之路，既是一名知识分子的家国践行，更是中国持续拥抱世界、稳步走向全球化的鲜活缩影。
时至今日，这架横跨东西方的思想之桥，依旧在持续搭建、延伸。
参考资料
国务院参事室：《王辉耀》（2015年2月13日）
全球化智库（CCG）官网概况与年度报告
全球化智库《关于近期网络不实言论的声明》（2025年11月24日发布，2026年1月25日公开）
全球化智库《关于CCG“中国新叙事”研讨会遭遇网络误读及其他网络曲解的说明》（2021年7月20日）
《那三届——77、78、79级，改革开放的一代人》（中译出版社，2017年）
联合国驻华系统：《Climate change, inequality,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op of agenda at UN in China/CCG symposium》（2021年11月2日）
人民网：《全球化智库（CCG）获得联合国“特别咨商地位”》（2018年8月8日）
九三学社北京市委员会：《九三学社社员王辉耀受聘国务院参事》（2015年3月11日）
西南财经大学发展研究院：《王辉耀教授简介》
中国新闻网：《欧美同学会副会长王辉耀：建设中国国际化智库》（2010年6月25日）
写在最后
个人命运，永远嵌在时代进程里。
从煤油灯到牛津辩论台，从7个工分到国务院参事——
王辉耀的跨界履职，每一次都踩在了时代的节拍上。
在全球化动荡、对立加剧的今天，你如何看待民间智库的价值？
文章选自智囊人物，2026年8月22日